此词上片写众人赏月的情景,下片抒写月下游园、欢饮和听曲之乐。全词笔墨酣畅淋漓,意气纵横,情怀激荡,于壮阔的形象中勃发出一种傲岸不羁之气,显示出词人不惧人生坎坷、世事艰险的旷达胸怀,亦反映了其宠辱不惊、坐看风云的人生态度。
开篇三句勾勒出辽远开阔的秋日远景:雨后天晴,长空澄澈如洗,长虹横亘天际,远山青黛如描。词人不写秋空明净,反倒以“净秋空”落笔,笔势灵动飞扬,写出了云散烟消、天地骤然清朗的动态意趣。“山染修眉新绿”一句,将远山比作美人修长的眉黛,反用《西京杂记》中卓文君“眉色如望远山”的典故,本就尽显柔婉妩媚之态;而一个“染”字,更传神写出经雨水涤荡后的青山,满溢着鲜活蓬勃的生机。
随后笔触转向赏月。此时正值中秋过后的八月十七,月色清辉不减,词人以自身的赏爱之意弥补月轮渐缺的自然缺憾,着重凸显品鉴自然美景的畅快心境,接连抛出三句饱含情思的问句。三番追问如层浪叠涌,淋漓尽致地写出了月色之美,以及词人自得其乐的文人雅趣。将嫦娥想象为驾驭玉轮的车夫,是别出心裁的奇思妙想。历来文人笔下的嫦娥,多是孤居月宫、垂泪自怜的形象,此处作者却让她走出清冷孤寂的广寒宫,兴致盎然地驾着一轮明月,驰骋在寥廓长空之中。将旧典故翻出新意,非大手笔不能做到。
下文笔锋一转,叙写月下游园、把酒言欢与听曲的乐趣。“年少从我追游,晚凉幽径,绕张园森木”几句,以散文化的句式入词,笔意挥洒自如,刻画出疏放不羁的词人,带着一众兴致盎然的年轻人,在张园茂密的林木间悠然漫步的模样。“共倒金荷,家万里,难得尊前相属”,写离家万里之遥,难得有今夜这般举杯对饮、畅叙心怀的时刻。
“老子平生,江南江北,最爱临风曲!”三句将词人的豪迈激越之情推至顶点,是全词最精妙的笔墨。《世说新语》记载,东晋庾亮镇守武昌时,曾在天朗气清的秋夜登临南楼游赏,说道“老子于此处兴复不浅”。词中“老子”犹言老夫,语气间自有一股疏朗豪壮之气。词人说自己这一生走遍江南江北,偏偏最喜爱临风奏响的笛曲。“最爱临风曲”一句,雄浑洒脱,豪情四溢,尽显词人身处逆境却不消沉颓丧的乐观襟怀。
最后落笔于擅长吹笛的孙彦立:“孙郎微笑,坐来声喷霜竹。”孙郎因得遇知音而欣然,笛声清越迸发,悠扬的旋律久久回荡不散。
这首词以新奇独创见长,神韵孤高傲岸,气势奇崛不凡,奇思妙语不落俗套,意蕴流于言表,在宏阔的意象中勃发出一股傲岸洒脱的气度。作者自称此篇“或可继东坡赤壁之歌”,的确精准道出了词作的风格特质。词人与苏东坡一样,虽饱经仕途风波的磋磨,却始终保有倔强兀傲、旷达豪迈的性情,这份特质,也充分融入了他的诗词创作之中。